前言:有些地方,值得用不同時光丈量
2024年12月,是我第一次參加雪梨魚市場的導覽。
2026 年的今天,是我第二次參加雪梨魚市場的導覽。選在正式開幕的第一個週六,這次不是清晨六點半,而是豔陽高照的十點。距離上次已經一年多,我原以為只是例行性的「觀光客打卡」,好奇新魚市場有什麼不同,沒想到當導覽員轉身的那一刻,我認出了那手臂上熟悉的刺青——居然是同一個人!
他當時說他很期待新市場開幕(後來又延期了近一年)。還記得他有別於一般導覽員——他是真正在魚市場工作的人,手臂上的刺青,青壯年的熱情,都讓人印象深刻。對於魚市場有著無與倫比的感情與熱情,沒想到這些特質都還在他的身上顯現。
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:有些地方,不是去過一次就夠了。它們會在不同的時間、不同的光線、不同的人生階段,對你說出完全不同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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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📍 橘色背心下的海洋課堂 |
一年多後,我又站在同一片碼頭木棧道上,穿上同樣的橘色安全背心。只是這次天色大亮,陽光毫不客氣地灑在那座波浪形屋頂上——去年還在「即將搬遷」的新魚市場,如今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日常風景。導覽員背對著我們,正指向遠方的什麼,而我突然認出那手臂上熟悉的刺青。原來有些緣分,會在你以為只是「路過」的地方,悄悄埋下重逢的伏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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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🚢 停泊的藍色故事 |
這艘藍色拖網漁船靜靜停靠在碼頭,船身上的橘色浮球和五顏六色的漁網,洩漏了它昨夜的辛勞。導覽員說,這些船凌晨三、四點才剛卸完貨,船員們可能正在附近的咖啡館裡補眠。我盯著那些繩索和桅杆,想像它們在海上顛簸的模樣——那些最終成為我們餐桌上「今日特餐」的魚,就是在這樣的鐵殼裡,完成從海洋到城市的第一段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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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🌉 Anzac Bridge 下的尋常時光 |
從這個角度看出去,Anzac Bridge 的雙塔斜拉索像是兩把巨大的豎琴,而港灣上那艘龍舟正好滑過琴弦之間。這是雪梨最日常不過的週末景象,卻也是最魔幻的瞬間——當你意識到,這座城市的飲食文化、運動傳統、建築美學,全都濃縮在這一幀畫面裡。導覽員說,魚市場選在 Blackwattle Bay 不是偶然,因為這裡自十九世紀起就是漁船的避風港。歷史,原來一直都藏在風景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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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🔨 空蕩蕩的拍賣席,與想像中的喧囂 |
站在拍賣廳的觀眾席,俯瞰那一整排空無一人的藍色電子面板,我腦中不斷重播導覽員的描述:「清晨五點半,這裡會擠滿一百多位買家,每個人都緊盯著倒數的價格,等待按下按鈕的最佳時機。」我試著想像那種氛圍——沒有叫價聲,只有此起彼落的按鈕聲和螢幕閃爍,一種安靜卻緊繃的戰場。荷蘭式拍賣的效率冷酷得近乎美學:誰最敢賭,誰就贏。而此刻這片寂靜,反而讓我更清楚聽見了清晨拍賣的迴聲。
所有的機器都是新的,包括螢幕——那種嶄新的塑膠氣味,與舊市場裡海水混雜歲月的氣息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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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🏛️ 幾何木構下的人間煙火 |
抬頭是那令人屏息的木質幾何屋頂,低頭是熙攘的人群和滿載漁獲的攤位。這座 2026 年 1 月 19 日啟用的新建築,用最當代的語彙,說著最古老的故事——人們為了新鮮食材聚集,為了美味駐足。我站在二樓平台,看著左側那一整排冰鮮海產在陽光下閃爍,另一側餐廳區飄來炸物的香氣,突然理解了為什麼這裡被稱為「世界級的海鮮樞紐」。不是因為規模,而是因為它用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方式,讓「吃」這件事,變得既日常又神聖。
導覽員說,這個屋頂的弧度呼應著雪梨歌劇院的建築語彙,同樣是對海洋波浪的致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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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🦞 在橋與船之間,找到餐桌的意義 |
導覽的終點,是這片臨水的木質平台。人們坐在長桌旁,有的捧著剛買的生蠔,有的啃著炸魚薯條,背景是 Anzac Bridge 和停泊的漁船。這個畫面太雪梨了——悠閒但不慵懶,隨興卻有質感。
我想起一年多前那場凌晨導覽的結尾,當時的我站在舊市場外,看著天色漸亮,心裡想著「正式啟用後要再來參加一次導覽」。而此刻,我終於站在這裡,居然遇到同一個導覽員,完成了一年前的小小心願。看到他依舊熱情地講解著每一個細節,那種對這片海洋、對這座市場的感情絲毫未減,我感到無比動容。
這次導覽有個意外驚喜:新市場居然設有廚藝教室,面向港灣的窗景、嶄新的設備,讓我已經開始盤算下次要報哪一堂課。
